第一百章 葬人井（2 / 2）

借着烛灯的红光，神官看清了磁卡上的LOGO，“你们是火箭队的？”</p>

“是我问你问题，而不是反过来。”路诤冷冷地问：“你的名字？”</p>

神官略一犹豫：“我叫白见浩。”</p>

“你家里几口人？”</p>

神官露出戒备的眼神，没有第一时间回话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说道：“除了我之外，还有一个弟弟。”</p>

路诤冷冷地逼视他，“你在说谎。”</p>

问话的时候，路诤全程释放精神力观察这人的微表情。刚才他回答的时候，眼角忍不住颤抖了一下，这是心虚的表现。</p>

“不！这是实话！我就只有一个弟弟！”</p>

“是么？”路诤紧紧握住他的手指，匕首抵进他的指缝里。被冰凉的刀尖触碰到的时候，路诤明显感受到他的食指跳动了一下，“回答我，你家里一共有几口人？”</p>

“我说的全是实话！我只有一个弟弟……不！我说！别插进去！我说！我还有一个儿子！还有一个女儿！”</p>

这是很简单的审讯技巧，由浅入深攻破被审讯者的心理防线。一般来说，家人的情况都是隐私，受讯者只要在压力下肯说出自己的隐私，而后很容易触发破窗效应，再从他的嘴里撬出其他秘密就不难了。</p>

“早这样配合不就行了么？为什么要说谎呢？”路诤收起了匕首，还从傲世神皇那里要来一个止血喷雾给他包扎。处理手指上的伤口后，路诤拍了拍他的脸，微笑说：“我们对你的家人没有恶意，我们对神社的秘密也没有兴趣。我们只是来找东西的，只要你乖乖配合，我保你无虞。”</p>

审讯也要软硬兼施，先打一棒再给个甜枣，调动受讯者的情绪，让他在心理上软化，甚至依赖上审讯者，这就叫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效应。</p>

旁边的三个火箭队玩家看着他审问，也不禁眼角抽搐。</p>

路诤继续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，而后话风一转：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你背着尸体做什么？”</p>

“这里是……”神官张了张嘴，回答却堵在嗓子眼里。</p>

“说！”路诤再次拔出匕首，眼神陡然变得凶恶。</p>

“这个地方叫‘藏人井’，宫司专门安排我们在这里……制作一些东西，然后把产品送到神社里。”神官一口气说完，喘了好几口气，脸色难看，像是刚跑完一圈马拉松。</p>

“很好，这么说这通道能一直联通到神社本殿？你会带我们进去，对么？”</p>

神官看了看路诤的脸，又看了看磁卡上的LOGO，艰难地点了点头。</p>

井下的通道可供一人通行有余，墙壁上砌着石砖。傲世风雨和傲世深渊走在前面，手中提着烛灯照明。傲世神皇则走在最后，路诤则负责劫持神官。他握紧匕首顶着神官的后腰，朝散发红光的烛灯努了努嘴，问道：“红灯笼是有什么寓意么？”</p>

神官目光闪烁了一下，说道：“是宫司安排的，他说，在阴气重的地方，必须打红烛才不会迷路。”</p>

阴气应该指的是幽灵系能量，那么阴气重的地方……路诤正盘算着，他们已经来到地下通道的尽头，位于尽头处的是一扇刷红漆的铁门。铁门并没有上锁，傲世风雨缓缓把铁门拉开，饶是他做足了心理准备，仍不免发出一阵惊呼。</p>

铁门后面是一处地下仓库，一股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，其中夹杂着压不住的腥味和臭味。</p>

打头的傲世风雨把手中的烛光照向左右两边，映入红光中的，是一张张惨白的人脸。连号称雅爱灵异的傲世风雨都被吓得打了一个哆嗦。</p>

“妈的！”心里的恐惧化为一句粗口，傲世风雨低吼了一声，掏出手电，向人脸所在的地方照去。只见那是一面货架，每层都摆满了木芥子。那些木芥子的脸上涂着腮红，眉眼生动，恍若诡笑。</p>

“这里就是，”傲世深渊咽了口唾沫，“制作木芥子的地方？”</p>

傲世风雨没有回答，他紧紧握着手电，脚步一点点向前挪。银色的光柱缓缓扫过，在某个位置之后，架子上的不再是木芥子娃娃了，而是一个个玻璃器皿。</p>

手电光照过去，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，他们闻到的福尔马林就是从这里来的。傲世风雨把手电光打过去，照亮了福尔马林里泡的东西，那是一颗颗人头，他们的脸上没有诡艳的腮红了，而是惨白的、浮肿的面孔，眉眼也不再含笑了，空洞的眼中什么神彩都没有。</p>

手电的灯光最后落在仓库的尽头，那是一个水池，水池中的水呈暗红色，几具无头的尸体浮在水中。</p>

傲世深渊眼前一黑，他心里早有猜测，但还是忍不住腿一软，差点跌倒。</p>

“你慌个毛！”傲世风雨一把托住他，低声骂了一句。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掌心也全是汗。</p>

傲世风雨手中的手电啪嗒一声落在地上，因为傲世深渊整个人像是根面条似，他必须两只手才能托稳他。</p>

傲世风雨咒骂道：“别靠我身上，胆小鬼！你就当这里是医学院，前面是清洗大体老师的水池！”</p>

“我又不是学医的，我他妈大学念的是工商管理。”傲世深渊哭丧着脸：“你说，他们不会突然动起来，然后从池子里爬出来，BOSS战什么的，我觉得狗策划做的出来。”</p>

傲世风雨被他说得心里发毛，但想骂却骂不出来，因为傲世深渊的推测不无道理。</p>

“你们开和谐模式吧。”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。</p>

傲世风雨回头看去，只见路诤挟持着神官跟了进来，旁边站着脸色如常的傲世神皇。</p>

傲世深渊闻言也不矜持了，他点开游戏系统，打开和谐模式。系统大神出手，周遭环境的画风陡变，那些阴沉诡异的人脸全都变成了喜羊羊画风的二次元头像，瞪着无神的死鱼眼，眼袋呈黑色，像是熬夜过度。</p>

“妈个鸡，和谐社会就该玩和谐游戏嘛。”傲世深渊脸色还是有点不太好看，但腿已经不那么软了。</p>

路诤的手电筒在仓库里来回照耀，仔细观察了两边木架上的“木芥子”，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人头，还有水池中的新鲜尸体。最后，他在水池后方发现了一个铁质的手术台，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电锯，电锯的锋利齿轮呈黑色，透着隐隐的暗红。</p>

幸依又开始在他脑中大呼小叫了，不过现在没时间去搭理她。</p>

路诤看向旁边的神官，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。但他的脸上却露出笑容：“说说，你们都是怎么制作产品的？”</p>

“这全是宫司的主意，我只是负责执行……”神官畏惧地看着路诤，断断续续地解释道：“他让我们切开尸体，把头做防腐处理，做成祈福用的木芥子。然后身体……”</p>

“身体怎么了？”</p>

“身体……身体……扔到山里去了。”</p>

“不，你说谎。”路诤看向水池：“如果你们把身体扔掉，就不会把它们泡在水里，这是为了把血放干净，否则在煮的时候，血液残渣会起大量的白沫。”</p>

路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：“好吃么？”</p>

神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：“你都知道？”</p>

路诤说：“我也知道你是被迫的，你也是诅咒的受害者，这些是你必须支付的代价。”</p>

“对！我是被迫的！我也是受害者！”</p>

“那么告诉我，用人头做木芥子的目的是什么？”</p>

神官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我不知道，这都是宫司的主意。”</p>

路诤观察他脸上的微表情，看神情他似乎没有说谎。这名神官身上的狩衣是白色，意味着他的位阶并不高，知道得少并不奇怪。</p>

“你知道宫司最近要举行某个仪式么？别说你不知道。”</p>

神官点了点头。</p>

“是什么仪式？”</p>

“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。”神官摇了摇头，“我只知道宫司正筹措要举行一个特别重要的仪式，仪式上可能会用到那些木芥子……当然，这是我猜的，因为他最近不断催促加快制作木芥子的速度。”</p>

路诤转头看向木架上的那些头颅，眼中闪过一抹悲意，这些牺牲者中有些是结伴旅行的情侣，有些是一家三口，有些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孩子。</p>

他们像是牛羊那样被人宰杀，身体被分食，灵魂却还被人以邪法困在木芥子里，既不能返回阳间，也不能去往灵界转世。夜晚降临后，他们的灵魂飘荡在阴阳路上，渴望一具身体像是渡船那样载着他们去往彼岸，却永远也找不到。</p>

但现在不是为死者打抱不平的时候，重要的是问出尚口晴的所在。他压下内心的义愤，决定从别的地方开始问起：“那么月光之濯呢？听说它是白色神灵的赠予，在仪式上会起什么作用？”</p>

神官摇头：“我不知道，仪式的细节我概不知情。”</p>

“那么它藏在那里？或者，你可以带我们找到它。”</p>

神官说：“月光之濯是神社供奉的神器，自然供奉在本殿的神龛里。”</p>

听路诤和神官的对答，火箭队玩家们互相对了对眼神。</p>

“很好，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路诤终于找到机会问出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：“我听说你们找到了新任的巫女，带我去见她。”</p></div>